一个纯爷们的童年生活
奔三张的人了,大部分有生活的梦回到的还是那个充满了垃圾的大院,全家四口挤在一起的土炕,下饭吃的最多的就是蘸酱菜和咸鸭蛋的流着混凝土鼻涕的童年生活。
我记事晚,记忆只能追朔到4周岁。那时候家刚刚从屯子搬到郊区,离市区比较近了,但是离农户的庄稼地并不远。庄稼里有各种各样的作物和水果,边上还有野菜,天天豆,鸭子,机井,田埂,自然成了我们这些鼻涕虫的天然乐园。我不是从小在高楼大院里长大的孩子,习惯了泥巴,扭打和光脚蹚水的生活。
我们家住平房,门前有个小院,还有个下屋,下屋是爸爸和大院里的叔叔大爷一起盖起来的。由于还未到上小学的年龄,爸妈上班走的时候只好把我和妹妹锁在屋里。妹妹大哭,我不哭,我是有思想的人,我搬着小凳,登上缝纫机,再登上窗台,挨个晃那两扇半开的窗户,一扇窗户被我晃开了,我顺利地进入到小院,然后又回头英雄般地把妹妹救了出来。为了能逃离,我们必须出院,院墙很高,而院门已经在外面被爸妈锁上了,唯一出去的办法就是上房,也就是爬上下屋,之后跳出去。下屋的高度最起码也有2米2,我们就这样拼命地上了院墙,再由院墙上了下屋,之后从下屋房顶跳了出去。第一次逃离成功。并没有想象中的鼻青脸肿。那时候我们的身体都皮实。
由于家里没老人,上幼儿园之前的那两年,几乎就是由我这样不省心地看着妹妹。爸妈上班忙,没空侍弄我俩,头发都向来披散着,一旦长了,就挡眼睛扎脖子。我们就是这样被散养的。有一次妹妹头发实在太长了,妈说回来给妹剪一下。我从小就喜欢为大人分忧,何必劳烦妈妈呢。我说服了妹妹,拿起那把硕大的剪刀剪了起来。由于每一剪下去左右两边都不一样齐,于是我就这么左一剪右一剪地剪着,直到我意识到可能要发生什么事了。事实也的确如此,当妹妹看到镜子里自己的一刹那,她那从小便已知名的嚎功就开始发挥作用了,惊涛骇浪,其时间之长,分贝之响亮真是惊天地泣鬼神。你想就妹妹那五岁的智商和审美都看出难看来了,其效果可想而知。不过最后还是被妈妈和大姨的几个糖球和一盒水果罐头给摆平了,那常被我们垂涎的昂贵的奢侈品。
那会大院里同龄的孩子真多,夏天天热,我也跟那些臭小蛋子一样,光着膀子满大院跑。忘了此时妹妹在干什么,可能由于她小,笨,我常不愿领着她玩,就像几个年龄稍大的男孩不愿意带我玩一样,通常他们就快跑,之后跨过一条很宽的沟把我甩掉了。我无奈,只能吐唾沫诅咒。有时候看看别人家的小女孩穿着裙子干干净净的像小公主一样,也挺羡慕,但是转念就跟着放风筝的男孩子们跑了,尽管我常被甩掉,那裙子即便穿在我身上也不像那么回事,或者干净地穿出去不到半天就脏兮兮地破掉了。我有我的帮派,我们时常到庄稼地里勘探,抓一把这家的红辣椒,掰一穗那家的玉米,看谁家的西红柿该熟了,揪下那个刚刚有点红的,在头上咬一口之后扔掉,继续找下一个快熟的,那家的西红柿当年就这么被我们无情地罢园了,我们也因此被关进了小黑屋,不过最终还是胜利逃生。西红柿并不能满足我们的胃口,后院有一颗沙果树,老早被我们瞄上了,数了那么多的日日夜夜,终于结出了小果子。小伙伴们这天商量好,统一穿跨栏背心,把下面掖到裤衩里,上树之后专挑最大的摘,边摘边往背心里放,下来后每个人的肚子都鼓鼓的,我们就学孕妇。我们经常这样摘果果,但如果摘的是毛桃就惨了,尤其是在那个不爱洗澡的年代。
小时候我胆子出奇的大,院子里树多,松毛虫自然也就多,黄的,绿的,黑得,大的足有10公分那么长,我居然敢直接用手抓活的,还搜集了好些条,扔进在别人家房后捡来的一口破锅里,用砖头支起点火烧熟了给小伙伴吃。小伙伴虽然比较惊愕,但是听我说完这是无上美味之后,也都将信将疑地品起来,当然,我也吃。除此之外,我还烤过蚂蚱,扁担勾和蜻蜓。也追过狗,杀过蛾子,打过蛤蟆,还在别人家养的鸭子食盆里投过毒(我自制的,用砖头研磨,混合泥土,野菜和胭脂的一种毒药),过着伟大而自得其乐的生活。
那时候,大院对面是一个森林警察大队,仓库的窗子冲着大院。我们没事老爱趴在窗台上往里望,尽管窗台太高其实我们什么都看不见。一天我们惊奇地发现窗子破了,破洞足够我们这个年龄身材的钻进钻出,于是选了一个爬功很厉害的小伙伴,蹬着另一个的肩膀,进到的仓库。其实里面没太多吸引我们的东西,唯一让我们稍感兴趣的就是很多单面纸和很多全新的塑料本皮。自那以后你看吧,大院家家门上挂的都是用塑料本皮卷的帘子,家家孩子也都不再愁算草纸不够用了。
后来,我上了幼儿园,再后来小学,童年的稚纯与美好一大箩筐,语言是有限的,述不尽那些值得珍藏的点滴,也不能将它的原始和味道描绘的淋漓尽致,只能或心里典藏,或待续。
在泥土里滚打过来的孩子看上去或多或少有些跑偏,无怪一些朋友经常打趣说“宋老师你太有生活了!”,不是他们真的了解我,只是常常觉得我的表现和外表不符,因为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们:宋爷是个纯爷们儿!
嘿嘿,邀请二玉同学也来写一个